月地龙吟 —— 《台湾省台南市龙崎区图文志》

宝岛乡土志 · 台湾省 · 说古
月地龙吟
台湾省台南市龙崎区图文志
——龙船泊雾山如舟——崎顶穿云竹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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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望
台湾省台南市东南端，地处阿里山山脉尾棱，北邻新化、左镇，东接高雄市内门，南界田寮，西连关庙，面积约六十四点〇八平方公里，为台南市人口最少的区
建置
旧称番社，清初属台湾县新丰里，道光年间改隶内新丰里；一九二〇年取龙船、崎顶首字设龙崎庄，属台南州新丰郡；光复后改龙崎乡，二〇一〇年改设龙崎区
关键词
月世界、牛埔农塘、龙船窝、紫竹寺、绿竹笋、竹炭
体裁
图文志（正文六章，附史实与传说对照）

二〇二六年
台南的东南角，是一处被山收起来的地方。车过关庙，路便开始往上走，两旁的绿渐渐让位给一种灰白——那不是水泥，是泥岩，是数百万年的海底泥沙被推挤出地表，又被雨水一刀一刀刻出的棱脊。这地方叫龙崎。旧名番社，一九二〇年取境内大庄龙船与崎顶各一字，才有了今天这两个字。
龙崎是台南人口最少的区，三千三百余人，散在八里山坳之间。地无三里平，九成以上是山坡地保育区；土薄，水短，稻子长不好。可就是这样的地方，长出了全台闻名的绿竹笋，烧出了乌黑发亮的竹炭，藏着一座把观音与妈祖供在同一龛里的紫竹寺，还养出一片被唤作月世界的恶地。
本志六章，溯番社与龙崎之名，览月世界与虎形山之胜，述紫竹与竹炭之艺，寻界碑与垦户之踪，尝笋甜与凤梨之味，录龙船泊窝、海银成土的奇谈。愿为这座山城，写一卷带着竹影与月光的注脚。
一 · 建置沿革番社旧名：新港社退居之地明郑时期，汉人自府城溯新港溪、许县溪而上，一路向东南的丘陵推进。溪谷两侧的平地先被开成田，原本住在这里的西拉雅族新港社人，便一步步退往更深的山里——牛埔、大坪一带，成了他们最后的落脚处。汉人把那里叫作番社。一个地名，往往就是一段无可奈何的迁徙史：叫着叫着，成了习惯；习惯久了，成了地名。
清初，此地属台湾府台湾县新丰里；道光年间，改隶内新丰里。那时的龙崎山区，已经有了八处像样的庄头：牛埔庄、大坪庄、龙船庄、石庄、崎顶庄、土牛崎庄、中坑仔庄、楠仔坑山庄。名字都取得极朴素——牛埔是放牛的草埔，大坪是山上一块平台，石是石穴坑谷，楠坑是长过楠木的山坑，崎顶是崎岖山路的顶头。先民取名的本事，从来不用人教：眼前是什么，就叫什么。
这八个庄，散在海拔八十到三百五十公尺的丘陵间，一庄不过几十户人家。山高路远，官府的力量到了这里便淡了，庄与庄之间靠的是山路、牛车与庙口的交情。也正因为偏僻，这片山地成了平埔族人退守的缓冲，也成了汉人垦户一锄一锄开出来的新家乡。
龙船与崎顶：一九二〇年的两个字日据初期，殖民政府把内新丰里分成两区：第一区辖崎顶、中坑，第二区辖番社、龙船。一九二〇年，台湾地方制度改正，废区为庄，官府取第二区大庄龙船的龙字，与第一区大庄崎顶的崎字，合成龙崎庄，隶属台南州新丰郡。两个山间大庄，各出一个字，拼成一个新的地名——这在台湾的地名史上，是少见的加法。
庄役场最初设在番社，即今大坪；一九二六年五月，迁到崎顶。从此崎顶成了龙崎的行政中心，区公所至今仍在崎顶里。光复后废庄置乡，改称龙崎乡，辖牛埔、大坪、龙船、石、中坑、楠坑、土崎、崎顶八村。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台南县市合并升格，龙崎乡改为龙崎区。
如今的龙崎，户籍人口三千三百余，六十五岁以上者近三成，是台南市人口最少、老化最深的一区。年轻人下山进城讨生活，山上的老屋一间接一间空了。可地名还在，八里的名字还在，庄头庙里的香火还在——一个地方只要名字不散，就还有回来的路。

图一 · 山城屋舍依棱而居，崎顶一盏灯照见庄头 实拍图
❝ “龙船取龙，崎顶取崎，山便有了姓名；名字叫了百年，山也应了声。” ❞
二 · 山水形胜月世界：青灰岩上的荒凉美学龙崎最出名的风景，是一种什么都没有的风景。泥岩遍布龙船、牛埔、石一带，这种灰白色的岩层遇雨便软，层层剥落，片片溶蚀，被溪水切成一条条尖锐的棱脊，草木扎不住根，远看像月球表面，于是有了月世界之名。本地人不叫它泥岩，叫海银土——色如银，质如海沙，名字里就藏着对这片土地的揣度。
牛埔里的牛埔农塘，是恶地里长出来的一处温柔。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水土保持单位在这里以自然工法筑坝蓄水，把一条荒沟变成一泓山塘，同时设了牛埔泥岩水土保持教学园区，沿湖布下六处解说点，分别取名饮水思源、绽放绿洲、古色古香、生生不息、水中楼台、湖光山色。荒山有了水，水边有了草，草间有了虫鸟，恶地就这样被一寸一寸地救回来。黄昏时湖面平如镜，灰白的山棱倒映水中，天光一换，整座湖便成了粉金色——摄影的人叫它梦幻湖。
站在湖边的步道上，很难不想一件事：这片土薄得只容得下一尺深的泥，年年流失，年年补；可它偏偏生出了如此奇特的美。荒凉也是一种资源，只要有人懂得看。
虎形山与许县溪：绿与水的对照距牛埔不远，崎顶里的虎形山是另一种性情。山不高，海拔一百一十三公尺，却是新化丘陵与嘉南平原交接处的一座制高点；山势如猛虎蹲踞，故名虎形山。全山近九公顷，林木密得遮天，谷深而凉，一座吊桥横过三十公尺深的谷壑，走上去微微晃，风从谷底涌上来，人便像悬在天地之间。夜里山中有萤火，春夏之间点点浮起，是台南近郊少见的景象。
水在山的另一边。许县溪发源于龙崎丘陵，向西北流出，经关庙、归仁，最后汇入二仁溪。溪不大，却是这条山地的血脉：溪谷切割出深沟，沟壁裸露着泥岩，雨后浑浊，晴日清浅。山上是竹，谷里是水，水边是田——龙崎的聚落，几乎都依着这样的格局生长。
再往东南，龙船山海拔三百五十一公尺，山脊狭长，是台南与高雄的界山。山顶的龙船窝，是全区最高的聚落，也是看日出的好地方。清晨站在观日亭上，东边的天色一层层化开，云海在脚下翻，远处的草山月世界像一片被月光遗落的荒原。

图二 · 荒山蓄得一泓水，灰白棱脊倒映成双 实拍图
❝ “一边是月亮，一边是森林；龙崎把荒凉与葱茏，摆在同一座山的两面。” ❞
三 · 本土文化紫竹寺：观音与妈祖同龛龙船窝的紫竹寺，是龙崎香火最盛的地方。庙史说，明郑时期，漳州林姓先民携观音佛祖像渡海，郭姓先民迎奉妈祖，两姓比邻而居，神像便各自供在自家厅堂。后来信徒日增，两家人商议，把两尊神明合祀一处，取名龙船岩。一九七六年，旧坛倾颓，信众发起重建，依神明旨意在原址起庙，一九八〇年落成，改称龙船紫竹寺；二〇一〇年再修，成今日的模样。
一座庙里，观音坐中，妈祖陪祀，这是台湾民间信仰最动人的地方：不问来处，只问灵验；不论门派，只求庇佑。农历二月十九观音诞，山上的小村忽然涌进人潮，锣鼓阵从庙埕一路敲到村口。紫竹寺原有宋江阵与锣鼓阵两套艺阵，随着人口外流，宋江阵已难成军，只剩锣鼓阵勉强撑着——阵头的老伯说，敲一日是一日，只要还有人肯抬脚，阵就不算散。
寺前泊着一艘大木船，名龙船号，是信众捐建，船舱里陈列着老电话、蓑衣、风鼓、蒸笼，一件件都是山里人过日子的旧物。寺旁还立着一块同治年间的县界碑，乡人称罗汉内门碑，字迹已被风雨磨得模糊；寺后一株百年铁树，叶硬如铁，年年抽新。

图三 · 观音与妈祖同龛，龙船泊在庙门前 实拍图
竹艺与竹炭：一根竹子的两种活法龙崎号称采竹之乡，全台六种经济竹，这里就有四种：绿竹、麻竹采笋，长枝竹、莿竹取材。长枝竹的竹秆细长柔韧，最宜劈篾编织；莿竹高可二十公尺，粗如手臂，往昔拿来做广告看板、鹰架、蚵架。满山的竹，养活了满山的人。
竹编是龙崎的老手艺。菜篮、米篓、畚箕、竹席，从前家家会编；如今产业式微，倒是一群阿公阿嬷把它编出了新意思——用竹签粘成三合院，用三合板做迷你牛车、灶炉，灶里还会冒烟。老人家说，手一停下来就要生锈，编竹子是活动筋骨，也是把年轻时的日子重新过一遍。
竹炭则是这根竹子的另一种活法。二〇〇七年起，龙崎区农会在林试所与日本技师的辅导下造窑烧炭，取四到六年生的孟宗竹，先烟熏脱水，再入窑以近千度高温烧上十多天，出窑的竹炭乌黑紧实，敲之有声。竹炭多孔，能吸湿、除臭、净水；竹醋液可沐浴，竹炭粉可入面，竹炭纤维可做袜、做被。农会自创阿炭伯品牌，又在旧公所里设了竹炭故事馆，是全台唯一的竹炭主题馆，馆里的吉祥物叫炭崎龙，取闽南语赚钱龙的谐音，土气里透着机灵。
❝ “一刀剖开竹节，是手艺；十天烧成一窑黑金，是耐心。” ❞
四 · 说古寻踪一块界碑：同治年间的两个世界紫竹寺里那块罗汉内门碑，是龙崎最沉默的一件古物。碑立于清同治年间，是台湾县与凤山县罗汉内门交界处的界碑。清代台湾的县界，多立在穷山僻岭，因为平地早已划清，唯有山里人烟稀少、疆界含糊，才需要勒石为记。石一立，山这边纳粮于台湾县，山那边纳粮于凤山县；同一条山脊，两个世界。
界碑的意义，今天看来近乎荒诞：山不认识县界，鸟也不认识，可三百年前的官府需要一条线，于是把线刻在石头上。乡人并不在意碑上写了什么，只知道那是老东西，搬到庙边护着。文物的命运常常如此——它先是被使用，再是被遗忘，最后被一群不懂它的人也好好地留着。
从龙船窝下山，龙崎的文衡殿又是另一番光景。庙里主祀关圣帝君，陪祀如常，可殿侧却立着一尊尊钢铁人——电影里的机器人，比人还高，与帝君同处一檐。乍看荒诞，细想有趣：关公是忠义的化身，钢铁人是孩子心里的英雄，两代人的崇拜摆在一起，谁也不妨碍谁。庙是老的，香火是老的，可庙里的人一代一代在换，庙自然也就跟着换了口气。

图四 · 帝君执刀坐中殿，钢铁人侍立一旁 实拍图
牛埔与番社：垦户的牛，退居的社牛埔的地名，来自牛。明郑与清初，先民渡海来此，一户人家养一头牛，垦一块地；农闲时牛群散在山间草埔上吃草，远远望去一片牛背，于是这地方就叫牛埔。牛是垦荒的资本，也是家里的一口人；一头牛老死，农家要埋，不舍得卖。台湾的拓垦史，一半写在田里，一半写在牛背上。
番社的地名，来自人。西拉雅族新港社人退居牛埔、大坪，汉人称之为番社。两个族群在同一片山区相处了两百多年：汉人学平埔人的山地知识，平埔人学汉人的水田技术，通婚、换工、共祀，界线一点点化掉。到今天，番社只剩地名，人早已分不清自己身上有几股血。这不是谁的胜利，是时间把所有人都磨成了同一块土。
山里的文风，倒是留下一段佳话。牛埔里早年垦民于农忙之余教子弟读书，文风绵延，先后出了五位国小校长、数十位教师。一个只有两百多人的小里，能出这样的数目，靠的不是名校，是庙口那盏灯与家里那张家训。
❝ “界碑立在山脊上，一边是县，一边也是县；山不认界，人却认了三百年。” ❞
五 · 地方特产绿竹笋：恶地里的清甜龙崎的绿竹笋，是台南人心里的一个念想。这里土质沙瘦，排水极好，别处的作物长不好，绿竹笋却正合胃口——笋在地下横走，最怕积水，沙地正好；昼夜温差大，笋肉便格外细密。产季一到，天还没亮，笋农就打着头灯上山，看土面裂了一道细缝，一锄下去，一株弯月似的笋便翻出土来。笋离土就老，采下要立刻冷藏，从山上到市场，抢的是几个小时。
绿竹笋的吃法，越简单越好：整株带壳蒸熟，凉透了切滚刀块，蘸一点沙拉酱，清甜里带一丝竹叶的香；或者切丝煮汤，加几片排骨，汤色清亮，喝下去整个人都松了。龙崎的笋与关庙的笋各有拥趸，龙崎人说自己土更瘦、笋更甜，关庙人听了只笑——这种争论，台湾每一处产地都有，争的其实是乡愁。
凤梨、龙眼与一窑黑金除了笋，龙崎还产凤梨与龙眼。凤梨耐旱耐瘠，沙质土正对它的脾气，春夏之间，山坡上一片叶丛，果农弯腰挑果，车车运下山。大坪里的龙眼是另一宗宝：六七月间果实累累，三、四月花开时，蜂农把蜂箱搬上山，龙眼花蜜色浅味清，是蜜中上品；采下的龙眼除鲜食，还送进加工厂焙成龙眼干，一炉一炉的甜香，是山里秋天的味道。
最特别的还是竹炭。这一窑黑金，把没落的竹产业重新烧热：竹炭片、竹炭粉、竹炭面、竹炭袜、竹醋液沐浴乳，五十多种商品摆满故事馆的架子。农会说，竹子四年成材，固碳能力是林木的两三倍，荒废的竹林若能重新经营，既是产业，也是碳汇。山还是那座山，只是山里人换了个法子，向竹子讨生活。

图五 · 破晓掘开一弯月，笋白如玉带竹香 实拍图
❝ “土瘦得长不出稻子，却长出了清甜；老天关上一扇门，龙崎人自己凿了一扇窗。” ❞
六 · 美丽传说龙船泊窝：山是船，云是海龙船山是龙崎的门面。山脊南北纵走，长约数里，两头翘起，中间微凹，从远处看，活脱脱一艘泊在云雾里的大船。山顶那块平地，便被叫作龙船窝。民间相传，远古时有一条青龙化作山形，泊在此处歇息，龙脊成岭，龙腹成窝，从此不再离去；又说每逢大雾，山会缓缓移动，那是龙船在云海里换了锚地。
地方上还流传一桩风水旧话：相传清代乾隆年间，有堪舆名师游至龙船窝，见此处形势完密，前后左右皆有护砂，点出一处倒骑龙穴，说葬者后代必出贵人。这话传了两百多年，穴在何处，谁也指不明白，倒是山下的老人讲得认真：龙穴不能凿，凿了龙就飞了。于是修路、垦竹，乡人总要多看两眼，怕惊动了那艘船。
传说自然当不得真，可地形是真的。站在龙船窝的观日亭上，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山脊，云从谷底涨上来，漫过山腰，只余几座尖峰浮在上头，那情形，确实像一艘船停在海上。

图六 · 云海翻时山作舟，观日亭前待天光 实拍图
海银土与月世界：海底翻上来的山龙崎的泥岩，地质学上叫青灰岩，是数百万年前海底的泥沙沉积，后来随着地块抬升，被推挤出地表。岩层里含着盐分，遇水便膨胀、崩解，雨水一冲，便走山、便崩塌，年年如此，才刻出今日这片寸草不生的恶地。这是科学给出的答案，清楚、可靠，却少了一点趣味。
乡人另有说法。他们说，这土是海银土，颜色像海边的银沙，味道带咸，是海留在山上的证据；又说很久以前这里还是海，船可以一直摇到山脚下，后来山慢慢长高，海退走了，把泥沙和盐一起留在了山顶。这个说法与地质学的结论竟大致相合，只是把几百万年压缩成了一代人的记忆。民间传说常常这样：它不是错的科学，它是另一种说法的时间。
牛埔的农塘，也有它的传奇。当地人叫它梦幻湖，因为山里湿气重，晨昏常有雾，湖面一起雾，灰白的山、墨绿的竹、淡淡的水汽混在一处，像梦。有人说曾在雾里看见一艘船从湖心驶过，走近了只有水波——这话没人证实，可每到起雾的时候，湖边总有人静静地站着，等那艘船。
山还是那座山，只是这几年夜里多了灯。龙崎光节空山祭在山林间点起光影，艺术家与居民一起，把一盏盏灯挂上竹梢、溪畔、废屋的窗。人提着竹编小灯在黑暗里走，走过空山，忽然看见满山的生命——空山不空，这是龙崎人自己讲给自己的新传说。
❝ “山说它是船，土说它来自海底；人只管在山上种竹，等月亮升起来。” ❞

图七 · 空山入夜灯千盏，竹梢溪畔尽是光 实拍图
条目
记载
依据与说明
番社地名
旧称番社，因西拉雅族新港社人退居牛埔、大坪一带得名
史实为主：区公所沿革与地名调查一致
清领隶属
清初属台湾县新丰里，道光年间改隶内新丰里
史实：清代方志与地方沿革可证
八庄格局
牛埔、大坪、龙船、石、崎顶、土牛崎、中坑仔、楠仔坑山八庄
史实：旧志聚落记载
龙崎庄设置
一九二〇年取龙船、崎顶首字设庄，属台南州新丰郡
史实：日据行政档案可证
庄役场迁移
一九二六年由番社迁至崎顶
史实：区公所沿革记载
龙崎区改制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改乡为区
史实：行政建制档案可证
紫竹寺沿革
林、郭二姓自明郑迎奉观音、妈祖渡海，合祀为龙船岩，一九八〇年更名紫竹寺
史实为主：庙史与寺庙登记可证，渡海年代系口传
罗汉内门碑
同治年间台湾县与凤山县交界碑，今存龙船窝
史实：碑石实物与方志可证
牛埔农塘
一九九九年设牛埔泥岩水土保持教学园区，以自然工法整治
史实：水土保持机关记录可证
虎形山公园
位于崎顶里，海拔一一三公尺，吊桥跨三十公尺深谷
史实：区公所导览与现地设施可证
竹炭产业
二〇〇七年起农会造窑烧炭，设竹炭故事馆
史实：农会与林试所记录可证
龙船泊窝
青龙化山、雾中移船之说
传说为主：地形附会，无文献可考
倒骑龙穴
乾隆年间堪舆师点穴，龙穴不可凿
传说存疑：风水口传，师承与年代均难确证
海银土由来
山原为海，海退留土，色白如银
传说存疑：与泥岩抬升的地质成因暗合，然系民间想象
梦幻湖见船
雾中有人见船自湖心驶过
传说存疑：乡人口传，无从查证

龙崎很小，小到在台湾的地图上只是一块不起眼的灰白；龙崎又很重，重得装得下海底抬升的百万年、一块界碑的三百年、一窑竹炭的十多天。这里的人不多，山却很大；土很薄，竹子却长得很高。日子在这里是慢的：笋要等天亮才挖，炭要烧十天才能出窑，龙眼要在灶上焙一夜才干。
离开龙崎的时候，车沿着山路往下走，回望那片灰白的棱脊，会觉得它真像月亮——不是天上的月亮，是落在地上、被人踩过、种过竹、烧过炭、点过灯的那一个。月在世界，龙在山中；山不言语，自有回声。

今日头条-瓦特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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